自动驾驶立法保险责任面面观——中国自动驾驶汽车交通责任划分及车辆保险法律问题研讨会在京召开

2019-01-27 15:33:30 0

自动驾驶立法保险责任面面观——中国自动驾驶汽车交通责任划分及车辆保险法律问题研讨会在京召开

 1月16日,由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中心”)举办的中国自动驾驶汽车交通责任划分及车辆保险法律问题”研讨会在北京召开,来自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律师事务所、汽车企业、互联网企业、保险企业及中汽中心课题组主要成员等40余位专家和行业代表围绕自动驾驶领域相关的法律法规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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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汽中心自2018年6月启动中国自动驾驶汽车发展法律环境及优化建议研究课题研究,旨在梳理我国自动驾驶汽车发展面临的法律法规制约问题,并提出科学合理优化建议。正如中汽中心党委副书记高和生所言,当前自动驾驶汽车的瓶颈不仅来自于技术层面,还包括法律层面,并建议业内外组织加强跨行业合作,取长补短,聚行业之力,加快推动自动驾驶汽车法律环境优化。 

  中汽中心汽车产业政策研究室申杨柳

  自动驾驶法律体系需考虑迫切性、可行性和可期性 

  自动驾驶汽车给交通责任判定带来的挑战主要包括当人机共驾时发生交通事故,如何判定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即事故的发生是由人导致,还是由机器导致);是否应该将自动驾驶系统的设计者纳入责任主体范围,追究其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当前交通事故民事责任体系——“产品责任+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是否能满足自动驾驶汽车民事责任认定的需要;当第三人利用技术手段操控自动驾驶汽车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如何从法律层面认定第三人的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等几个方面。 

  车辆保险方面,自动驾驶汽车带来的更多是商业模式的冲击,比如保险费率、保障范围、保障内容等方面的变化。对于车辆保险法律方面的冲击主要集中在交强险部分,一个比较突出的问题就是未来自动驾驶汽车的投保主体是谁,机动车生产者、自动驾驶系统设计者是否应该为其生产和设计的车辆购买保险? 

  我国在优化自动驾驶汽车法律体系时,既要考虑迫切性,还要考虑可行性和可期性。迫切性就是要解决当前产业发展面临最迫切的问题,如高速公路测试、示范运营等;可行性指法律体系的优化不能仅从推动自动驾驶汽车发展的角度出发,还要综合考虑社会全局发展;可期性意味着法律体系的修订要着眼于长远,不仅要考虑L1-L3,还要涵盖L4-L5阶段的需求。 

  中汽中心试验所副总工程师李功清

  自动驾驶交通责任法律要注意六个方面 

  解放双手、提高交通效率、绝对的安全是智能网联自动驾驶汽车发展愿景。当车辆具备完全自动驾驶功能时,人类不再为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厂家来保障交通的安全运行。但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车辆并不完全具备自动驾驶功能,在这一阶段,出现很多新的问题。现行的法律法规都是建立在传统的驾驶员与汽车的关系上,即驾驶员在行驶中完全控制汽车。自动驾驶系统没有彻底改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律理论,但却带来了一些新的变化,需要立法予以明确。其中一个显著的趋势就是,随着司机角色从人类部分或全部转移到自动驾驶系统,交通事故和侵权责任主体从司机扩大到制造商、软件设计者等主体。 

  当前,自动驾驶汽车交通责任法律问题要移除既有监管法律政策障碍,构建“后司机”时代的安全监管,建立合理的数据共享法律法规,阐明自动驾驶汽车的保险和责任规则。而且需要提早预测自动驾驶汽车的隐私保护问题,创新监管模式。 

  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周文辉

  自动驾驶车辆管理难点 

  在交通管理方面,车辆应用自动驾驶后可能存在以下几个管理难点:一是车辆管理。传统车辆标准不能够全部适应自动驾驶车辆特性,在梳理后应进行补充或考虑剔除。在用车管理方面,车辆模块化生产和远程管理功能的使用对车辆唯一性和安全性管理带来挑战。自动驾驶车辆人车合一的特性使自动驾驶汽车的合格性指标评判面临较大挑战。二是驾驶人管理。自动驾驶系统使用将降低对驾驶者的要求,在自动驾驶阶段,如何考虑驾驶年龄、身体残疾者的驾驶资质,以及疲劳驾驶、酒驾、毒驾等违法情况,值得探讨和研究。三是通行管理。主要关注点集中在自动驾驶技术的发展是否可以降低通行过程中对车速、车距等的要求。四是交通环境问题,面临的主要困难是自动驾驶车辆如何融入目前传统车为主的交通环境。最后是交通违法和事故方面,自动驾驶将更多主体、更多源头性问题带入交通管理中,这对执法取证带来较大挑战。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杨立新教授 

  责任认定是自动驾驶一大考验 

  在立法层面,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自动驾驶面临的很大问题。不单独设定自动驾驶汽车在交通事故中的规则,仅使用现有法律体系中的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产品质量法等相关条款内容,能够基本满足事故责任认定需要。车辆事故责任判定的重点是区分人的责任还是车的责任,对近期将面临发生的L2、L3中低级别自动驾驶汽车事故而言,将涉及更多人的责任部分,而L4、L5高级别自动驾驶汽车则可能面临更多产品责任问题。 

  通过已发生的自动驾驶案例可以梳理人、车责任划分问题。车辆黑匣子可以帮助执法人员明确判断事故是否存在驾驶人长时间脱手责任。车辆责任需要通过对车是否存在缺陷进行判定。车的缺陷分为设计、制造、警示说明三种类型。目前事故中存在较多疑点的是警示说明缺陷。杨立新教授认为现有车辆满足充分警示说明的标准,不存在警示说明缺陷。 

  在司法层面,能否使法官形成对自动驾驶汽车的统一认知思想是目前面临的较大障碍。法官在判决时普遍趋于保守,需要一段时间接受自动驾驶汽车这类新鲜事物。同时,如果在高级别自动驾驶汽车事故中生产厂商并不存在缺陷责任,如何通过合理判决、平衡受害者心理,也是未来司法的难点。 

  民众认知宣传对于自动驾驶汽车交通安全的重要影响。目前发展阶段即将产业化的中低级别自动驾驶汽车是需要人进行监控的,不能完全解放双手,因此需要在公众宣传角度明确该观念,以提高自动驾驶汽车安全性。 

  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何姗姗律师 

  可先通过试点城市解决方案促进自动驾驶立法 

  全球自动驾驶相关事故主要有自动驾驶辅助性功能的交通事故、自动驾驶测试类交通事故及自动驾驶商用化场景的交通事故三类,其中前两类是目前较多发生且面临较多待解决疑点的。目前,已经有17个国家展开自动驾驶方面的立法研究,各国在不同领域有许多有益尝试。美国采用各州立法百花齐放、联邦统一路线的方式,有望出台第一部自动驾驶专门法。德国则直接修改道路交通法,主要针对L3级别进行法律明确,伴随目前技术发展,德国的交通法还将在近两年内再次修订。英国法律推进主要从保险方面进行突破。除了修订现有法律之外可采取多样化形式推进自动驾驶法律环境建设,如在试点城市形成可推广的解决方案后整合到国家层面,或通过部委发布规章制度等方式。 

  滴滴出行政策法规研究院副秘书长吴泽艾 

  共享出行管理是自动驾驶立法重要组成 

  共享化本身就是自动驾驶汽车的一个基本特征,也是自动驾驶汽车未来十年最大的商业化运用场景。自动驾驶软硬件技术、零部件成本难以在短期内降低。自动驾驶汽车在L4、L5级技术成熟之前,允许驾驶人放松对汽车的管控,但是要时刻保持高度注意力,以便在需要时及时接管汽车,这会对驾驶员提出很高的注意义务要求,很多的事故反而会因此而发生。而共享平台通过调度成千上万辆自动驾驶汽车,通过平台云端和后端进行单车之间的信息互通,有利于提高整体车辆的行驶安全性、使用频率和效率,降低单车使用成本,并减少交通拥堵和节省停车占地空间。由于自动驾驶汽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是一个特定场景和特定道路范围或者特定时间使用的工具,因此自动驾驶汽车用于共享汽车平台而非消费者个人更具现实性和可操作性。 

   

  百度公共政策研究院高级顾问桂宁 

  自动驾驶给车辆风险带来变化 

  交通事故的发生频率和损失程度将发生变化;风险主体由车辆所有者向自动驾驶系统设计商、汽车制造商、关键零部件制造商、运营商和车辆所有者转换;车辆风险结构由车损、第三者责任风险向产品责任、运营责任等风险转变,且将发生定损理赔的困难,技术含量将逐步增加,特别是作为自动驾驶高级别车辆,由于自主能力增强,算法的可解释性和可预判性变得非常困难。算法和造成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也会变得难以界定。投保人的角色将因风险责任的转移而转变为提供自动驾驶技术的汽车厂商、科技公司,以及提供自动驾驶汽车服务的租车公司。这是自动驾驶的发展给车辆保险风险带来的变化。 

  车辆风险的变化将会推动保险产品和变革发生。第一,车险保险产品逐渐变化,保障范围将突破传统的硬件、传统车的本体,逐渐向软件化和网络化延伸。第二,主体多样化,逐步由司机转为乘客,车辆风险逐步由个人和企业向多方转移。第三,服务专业化,特别对于事故认定,对传统保险理赔人员提出要求。对于不同阶段有不同的产品,包括现在的路测阶段和未来的商用阶段。针对不同主体会有相应不同的专业定制化的产品,包括系统、关键零部件厂商等等一系列。针对不同风险出现不同的产品,包括目前财产损失、人身伤亡、系统、数据泄露、网络攻击等等。通过调查发现,目前消费者对于自动驾驶的系统本身的安全性,还有网络攻击这两点是最为关注的,这两者涉及到驾驶者的生命安全,特别包括信号干扰还有黑客攻击、隐私外泄、病毒等等。建议要通过场景开放程度和速度限制、车辆性质和用途来确定未来自动驾驶保险产品的要点和费率计算。 

  博世汽车零部件苏州有限公司钱丹丹经理 

  脱手原则上不与危险驾驶挂钩 

  自动驾驶发展主要面临两大方面挑战:一是技术,二是法规。道路测试方面。我国道交法规定持测试牌照的试验车辆不得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地方实施条例中又进一步规定,不得在城市快速路和环路上测试,而目前自动驾驶测试车辆只能申请到试验车牌照。而自动驾驶功能量产相比ADAS功能需要更多及更为全面的道路测试及验证,结构化道路测试场景的缺失将对自动驾驶系统安全性验证带来影响。同时,符合高速公路等结构化道路应用场景的自动驾驶功能相较城市自动驾驶应用场景简单、系统复杂程度较低、商业化步骤更快,测试场景的缺失使得车辆智能化进程放缓。对此,建议提请相关部门出台针对自动驾驶测试车辆测试的相应免责条款,或者针对自动驾驶试验车辆只能持试验牌照提出相应解决方案,如是否可持临时牌照。 

  博世建议通过增强自动驾驶系统对驾驶员的监控,如增加驾驶员监控摄像头等来实现对车辆安全的保证,或者对自动驾驶所持的脱手功能与危险驾驶行为进行区分。博世认为,脱手功能可极大地增加自动驾驶功能的适用性,原则上不与危险驾驶挂钩。 

  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张皓经理 

  风险评价有望成为车险定价基础 

  交通事故的发生频率和损失程度发生变化导致小额理赔案件占比降低,大额理赔案件占比上升。车险险种及保费分布将发生变化,未来汽车的责任保险会成为车险主要险种和必备项目。车险的保障范围由传统硬件,向软件化、网络化方向延伸。保险公司或将变为汽车风险管理与风险消减的机构,自动驾驶汽车保险由制造商或运营商购买,中小保险公司会逐步放弃汽车保险业务。事故认定复杂性与台均赔付上升。随着责任的转移,风险评级将有望成为定价基础。车险要充分关注新诞生的网络风险,网络安全保险将成为刚需。 

  关于保险与自动驾驶产业链发展融合,由于商用阶段风险的不确定性,除要自动驾驶汽车保险行业标准外,还需为自动驾驶汽车相关参与方提供综合、专业的保险产品及服务方案,共同打造自动驾驶汽车定损理赔创新流程。技术与法律不能混为一谈,投保方还要看风险承担方,而责任判定是法律问题与自动驾驶等级无关。